张凯夫混沌大学演讲 1:技术/制度创新与最伟大的企业

张凯夫混沌大学演讲 2:市场与产权
张凯夫混沌大学演讲 3:产权、规模效应与网络效应
张凯夫混沌大学演讲 4:破坏式创新与无线电的故事

今天的课程不同于以往商学院的课程,今天我们不谈国家政策,不谈行业趋势,不谈复杂的经济学模型,今天我们回到人类的经济史和商业史当中,看一看在历史上技术、制度的创新怎样推动市场的不断演化和迭代?在市场的变化背后,又诞生了哪些伟大的企业?在这眼花缭乱的历史长河中,有没有一些不变的思维模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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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史为鉴,可以知兴替;以企业为鉴,可以明得失。希望大家能和市场与竞争这门课碰撞出心灵的火花,通过合理的分析、评估与洞察,有效应对经济危机与技术创新带来的压力与挑战。

一、市场调研与分析

1.1 行业和公司现状

1.1.1 问题:你如何描述自己所在的行业和公司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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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析:横轴表示企业为客户提供的产品与服务,纵轴表示企业如今的核心业务在十五年前存在与否。

  • A象限表示企业为客户提供新的产品
  • B象限表示企业为客户提供新的服务,即企业如今为客户提供的产品与服务在十五年前是不存在的。
  • C象限表示企业为客户提供传统的产品
  • D象限表示企业为客户提供传统的服务,即企业如今为客户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在十五年前已经存在。

1.1.2 结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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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年来,我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新的产品和服务不断涌现。有超过50%的混沌同学所在企业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在十五年前是不存在的,而仅有24%和18%同学所在企业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别无二致,这意味着在传统行业,产品和服务的迭代相对稳定。

1.2 个人职业规划

1.2.1 问题:你如何描述自己的职业规划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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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析:横轴和纵轴表示你是在创业公司还是在一家稳定的企业工作,即你过去和现在从事什么工作,是在打工还是做职业经理人。

  • A象限表示正在创业且未来会继续入坑
  • B象限表示现在还未创业但是未来想入坑
  • C表示现在正在创业未来想出坑
  • D象限表示未来会在公司按部就班工作、继续做职业经理人。

1.2.2 结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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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生活在一个非常伟大与激动人心的时代,这个时代因为有众多创业者而更加气吞山河。这些创业者是历史的继承者、未来的开创者。即使与最有创业氛围的国家比(10%),混沌同学的创业热情依然最高,约80%已在创业或者未来有创业机会。

1.3 未来市值最高的公司预测

1.3.1 问题:十五年后,中国市值最高的公司将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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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析:十五年后,市值最高的公司也许依然是头部互联网公司,核心业务完全一致亦或演进、重构;也许是今天不存在的,核心业务基于新能源等技术的制造型企业亦或为平台型、数据型企业,即如果你创业,是想建立一家伟大的企业还是一家小儿美的公司?选择怎样的行业?

1.3.2 结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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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.63%混沌同学认为,在15年后,中国市值最高的公司将是今天并不存在的,基于某种新技术的平台型或者数据型企业;34.34%认为,在15年后,仍然是今天的头部互联网公司,但是核心业务发生了演变和进化;仅有1.04%认为,在15年后,称霸的企业还是当今如日中天的头部互联网企业,且核心业务没有变化。

其实,平台型和数据型在人类历史上并不是一个一成不变的事实。如果我们回到三十、四十年前,回到美国、欧洲历史上绝大多数的阶段,我们会意识到制造型企业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,都排在最有价值的企业排行榜前几名的位置。但是,我们这个时代,因为互联网的出现,带来技术变革和商业机会,涌现出了一批平台型和数据型的企业,这些企业在十五年后,是否依然称霸群雄?让我们拭目以待。

二、基石假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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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企业 vs 创业公司:谁会成为新技术的驱动力和受益者?

下一批伟大的公司是谁,将诞生于何种技术和模式?

如何站在历史的角度理解今天的挑战和个人的选择?

今天,我们不讨论商业策略问题,今天我们回到人类历史、回到人类商业史,来看一看技术、制度创新是怎样推动市场的不断演化,在这风云突变的背后,又诞生了哪些伟大的企业?在这眼花缭乱的商业历史长河中,有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?

三、案例论证:企业迭代

3.1 全球最有价值企业榜单:企业迭代迅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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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,中国石油、美孚石油、通用电气、中国移动、俄罗斯油气公司、微软、荷兰皇家银行、新浪、AT&T称霸全球市值前十;2018年,苹果、谷歌、微软、亚马逊、脸谱网、腾讯、伯克希尔、阿里巴巴、J&J、摩根大通则傲视群雄。

有两点在这个榜单中显而易见:第一,微软,作为唯一的幸存者,同时出现在2008和2018年榜单中。第二,2008和2018年最有价值企业所来自的行业几乎没有重合,这意味着十年前和十年后,行业变迁、人员更替。事实上,2008到2018年这十年间正是互联网蓬勃发展的十年。这十年,数据技术、移动互联网的兴起,打造了一批全新的企业,一批更有活力、更具创新精神的时代英雄。而传统企业,如今已经不得不让位于这些新的时代宠儿。

3.2 财富500强企业榜单解析

解析1:1955年财富500强企业中,2017年仍然上榜的数量——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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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调研中,53.18%的同学认为仅有30家企业,在1955年和2017年依然雄踞世界财富500强企业,其实正确答案为60。

世界五百强企业,它反映的是经济的大盘和基本面,在大盘当中,企业的变化和更迭仍然是非常迅速的,有些行业也许依然存在,但是企业的迭代速度却是不言而喻的。由此可见,我们处于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。

解析2:技术变革影响企业发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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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将财富500强企业按照行业划分,可分为居家日用、服饰、食品、金融、零售、电信、传媒、工程建筑、医疗等。

居家日化类企业——平均成立年份为1898年,百年企业居多。金融行业——分别在1850-1900、1900-1950、1950年后取得大发展;零售行业——在二战后,1950年后开始兴起,例如沃尔玛成立于1962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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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过分析财富500强企业,可以得出三个结论:

  • 第一,1955 年至今,绝大多数企业被颠覆,原因在于技术的进步。
  • 第二,每一家企业都有属于自己的辉煌时代,伟大企业的命运与我们所处的时代息息相关。
  • 第三,每一次行业的技术变革都会涌现新的机遇。

3.3 标普500指数:企业平均寿命为7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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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1965年以来,企业平均寿命为7年。

自1960s以来,由于企业更迭速度加快、新行业涌现,企业年龄越来越年轻。

经济发展呈周期性波动,新技术驱动新企业诞生。

1970-1975,宏观环境稳定,经济上行。

1995-2000,互联网驱动行业变革,经济下行。

3.4 Psysa:企业平均雇员任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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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榜单中可以看出,绝大多数头部互联网企业平均雇员任期约为为两年,如脸谱网为2.02年,谷歌1.90年,甲骨文1.89年等。微软,虽然历史悠久,但是文化却紧随时代潮流进行自我革新,雇员任期为1.81年。相反,绝大多数传统企业雇员任期较长,通用汽车10.30年,宝洁6.70年,美孚石油6.50年,以及IBM 6.40年。

那么,新的企业不断代替老的企业,技术进步、创业机会涌现,属于年轻人的时代会一直持续下去吗?如果从如今的榜单中,答案也许是肯定的,但如果我们回到更长的历史周期内看,答案却不一定。

3.5 经济学人:企业通过IPO、被巨头收购进行资本退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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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济学人曾经刊发一篇文章,《巨头们正在让创业公司的日子越来越难过》,可以看出——自2006年以来,企业VC(风险投资)、PE(私募投资)数量呈下降趋势。近些年,企业通过IPO、被巨头收购进行资本退出。

四、商业历史观

4.1 一张图的世界经济史

4.1.1 概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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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加州大学经济史学家,格雷戈里·克拉克将人类三千年经济史浓缩成一张图。这张图显示:第一,在两千多年(公元前1000年-公元后1500年)的历史长河中,人类社会的人均收入水平基本保持不变;第二,工业革命以后,人均生活水平呈现爆发式增长,伴随人口现象级增长。

4.1.2 人类预期寿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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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旧石器时代,人类预期寿命约33岁;中世纪晚期的英国,预期寿命约30岁;18世纪的法国,约27.5-30岁,原因在于——技术进步、经济发展并没有提高人均收入水平,人类营养条件、医疗水平、卫生条件也并未获得根本性改善。生产力进步转化为人口总量上升,但人均寿命。

4.1.3 人均收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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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00年,英国农工的工资约1.75便士/每天,小麦价格约8便士/每筐,这意味着农工一天的工资可以买10斤左右小麦。如果再加上吃穿住的费用,农工工资仅仅可以维系基本生活。1500年,工资上升到3.1便士/每天了,小麦价格上涨到13便士/每筐;1720年,工资为10.20便士/每天,小麦价格36便士/每筐。如果用小麦价格除以工资,在五百年间,雇农的生活水平几乎保持不变。

4.1.4 人均身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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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农耕文明阶段,即1762到1862年,西方主要发达国家人的平均身高降低了4英寸,这是由于农耕文明时期饮食质量较差,人们食不果腹、衣衫褴褛。而工业革命以后,经济增长转化为个人生活水平的提高,人均身高显著大大增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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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00年前经济与商业有三个特点:

  • 第一,马尔萨斯陷阱下,人口增长抵消生产力增长带来的增量。
  • 第二,商业组织以小规模,本地化的生产为主,即每个村庄都有自己的铁匠而并不存在一个全国的铁匠公司,将农具销往各地。仅在少数情况下,有一个相对较大的企业服务于一个而区域,但是服务范围相对有限。
  • 第三,行会等商业组织,关注于利益分配而不是价值创造。例如,捷克铁匠协会作为利益分配组织,招收会员及学徒,收取会费。法国发明家丹尼斯·帕潘最早发明蒸汽机,因为威胁到了船工协会的利益,首航失败。

4.2 技术、制度创新孕育最伟大企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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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随人们对自我价值实现的渴望、对新技术的包容、对美好生活的期许,一切在工业革命以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所以,商业历史观当中存在3条主线:

  • 第一条主线:技术创新,技术驱动力在商业历史中至关重要。即航海技术的发展打开了地理大发现的时代、打开了全球的贸易交流和技术交流;蒸汽机的发明,提供了开发和利用热能来驱动机械的手段;铁路的出现,缩短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,为美国经济的兴起、第二次工业革命大企业的出现做了重要铺垫;电力、计算机、移动互联网的出现,使人类进入工业4.0时代。
  • 第二条主线:制度创新为社会发展提供可能性,带来了更多商业机会,技术和制度创新共同孕育了一批伟大的公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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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第三条主线: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,涌现出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公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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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大航海时期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将印度、加勒比海诸岛的香料,中国的丝绸、茶叶、燃料通过贸易运往欧洲,到英国在加拿大开办的哈德逊湾公司,再到英国开办的俄罗斯贸易公司可以看出,在工业革命前,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企业通过人员、船只、军队、政府关系进行海外贸易。然而,在第一次工业革命期间(十八世纪六十年代),因为很多技术发展是由个人发明家驱动的,所以并没有诞生最伟大企业。

在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(十九世纪中期),随着铁路发展、电力发现,诞生了标准石油、美国钢铁、美孚石油等最有价值企业。

随着计算机、电力技术和通信技术的发展,通用汽车、IBM、通用电气在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登上历史舞台。

放眼当今,最伟大企业则为谷歌、脸谱、阿里、腾讯等头部互联网公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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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们将三条主线汇聚时,我们会看到一幅极简人类经济史,即技术进步是核心驱动力;制度创新解放了生产关系、释放了生产力,为大企业的诞生提供基础;每个时代都会诞生一批伟大的企业,震古烁今。

在纷繁复杂的历史长河的演进中,技术在变、制度在变、公司在变。那么,有没有一些是亘古不变的东西?我们如何运用历史框架来理解当代史和今天的企业,商业环境和中国经济的挑战?下一波足以影响经济格局的技术创新来自哪里?可能产生的生产关系变革是什么?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,以商业史为鉴,可以穿透未来。

4.3 理解产业变革的四个经济学思维模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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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名经济学家范里安所说:“技术在变化,但是经济规律是永恒不变的。”在浩如烟海的历史长河中,有四个经济学思维模型永恒不变:

  • 第一,市场的流转带来资源有效配置,打破行业壁垒。
  • 第二:垄断收益权提高经营意愿。
  • 第三:规模效应带来赢者通吃。
  • 第四:破坏式创新带来供给的更迭和进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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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年的东印度公司和如今的滴滴打车商业模式异曲同工,东印度公司促进了香料、丝绸在亚洲和欧洲之间的流转和配置,释放巨大商业价值。而滴滴在本质上,也是靠通过市场和连接促进资源有效配置,即通过市场与匹配机制,实现司机和乘客的共赢。

而历史上的伟大企业的诞生,都可以对应到四个思维模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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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如,大航海时代的贸易公司,首先是通过市场的建立,促进资源的流转,其次通过从国家那里获得特许经营权,取得垄断收益权。工业化时代石油和钢铁公司,首先作为破坏式创新的受益者,取代了手工作坊等企业,同时因为其生产的规模性,成为规模效应受益者,形成垄断。IBM,通用电气,首先作为知识产权的受益者,同时也具有规模效应。而我们今天的平台型企业,谷歌、 阿里巴巴,首先作为网络效应巨大的受益者,同时在平台内部实现了资源的有效流转。

本讲中,张凯夫教授为大家介绍了在历史演进过程中,四个不变的经济学思维模型,在接下来的课程中,将会详细为大家解析每个模型的理论及应用。